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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盲人的故事_我的盲人朋友

發佈日期:2008/06/26 am11:49:50

撰文:李家同教授

內容:
分享盲人的故事_我的盲人朋友
作者:李家同教授

我的盲人朋友 李家同
在我遇見我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以前, 我對盲人沒有什麼瞭解,我從不知道盲人可以唸大
學,也可以拿到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學位。 虧得我遇見了我的盲人恩師,從此以後,我知道盲
人也可以有很好的成就。

 我的指導教授從來不太強調他是盲人,他也不太爭取別人的同情。他常告訴我,盲人過份地自
憐是不好的。我覺得他這種態度,很值得我國的盲人學習。幾年前,我在清華擔任教務長,有一
位視障同學來找我,我已不記得她來找我的原因,我只記得她好幾次哭了起來,最後我告訴她,
我經常和學生談話,同學們雖然有各種不同的問題,可是真正哭的同學卻是少之又少,我問她是
不是她的家人過去太寶貝她了,才使她有了常常會哭的習慣,她承認的確如此,她視力不好,所
以她的媽媽對她呵護有加。我勸她以後要堅強一點,不要常常想到自己的視力問題。這次談話以
後,她仍常來找聊天,可是好像變了一個人,從來不再哭了。

 我畢業以後,還遇到了一位盲人數學家,他最有趣了,因為他喜歡賭撲克牌,而且喜歡和黑道
賭錢,像他這種盲人,我想世界上少有也。

 我在台灣也有不少會令我非常佩服的盲人朋友,比方說,林貞伶女士就是一位,她是台大國貿
系畢業的,畢業的時候,視力已經相當不好了,畢業以後成了全盲的人,她到彰化師大去服務,
晚上到新莊盲人重建院去學電腦,我一直佩服她的勇氣和毅立,試想一個年輕的盲女子,坐火車
從彰化到台北,然後再換公車到新莊,是一件多麼困難而有點危險的事,林貞伶勇敢地克服了這
些困難,終於學會了電腦,也通過了一家大公司的電腦人員的考試,沒有想到這家公司的董事長
最後還是不肯顧用她,我當時在清華大學服務,當時清大的電腦中心主任是林永隆教授,他立刻
就雇用了她。

 我知道林貞伶常常教電腦的套裝軟體,有一位同仁去上她的課,自始至終不知道她是盲人,她
已結婚了,丈夫是交大電子工程研究所畢業的博士,我相信她將來相夫教子,擔任賢妻良母,一
定也會非常成功。

 盲人在電腦界工作的不止林貞伶一人,我曾在淡江大學碰到好幾位從事電腦工作的年輕人,他
們寫程式的能力非常好。

 我在靜宜大學擔任校長不久,就有一位台中啟明學校的老師到靜宜來唸夜校,他是文科出身,
可是到靜宜來,學的卻是理科方面的電腦課程,教他的兩位教授都是台大畢業的高材生,向來對
學生要求很嚴,我一直替他捏把汗,可是他學得很好,成績不錯,他工作的地方在豐原,靜宜在
沙鹿,兩地的車程幾乎是一小時,他仍然每次都趕到了。

 其實我更佩服教這位盲人的兩位教授,他們從來沒有教盲人的經驗,我也從來沒有和他們談過
該如何準備考卷,如何讓盲生作答。可是他們一定採取了權宜措施,使這位盲人可以用他喜歡的
方式考試,如果這兩位教授堅持一些專門為明眼人設計的規矩,盲人就無法唸書了。

 靜宜大學還有一位在外文研究所唸書的研究生,叫陳國詩,他英文一直非常好,有一位美國教
授說他的英文有十九世紀的風味,有一次我拿他的報告來看,果真如此。說實話他的英文太正式
了一點,雖然典雅,有點不夠通俗。不過中國人寫出這種英文的人實在不多得。

 陳國詩如何唸英文的?這大概是大家最關心的事,他唸中學的時候,什麼好工具都沒有的,沒
有盲人電腦,也沒有電子字典,據我所知,他完全靠他勤於下問來解決問題的。也就是說,一旦
他有了生字,他就去問人家,就這樣地苦讀,他的英文不僅超過了一般盲生,更遠遠地超過了絕
大多數的明眼人。

 我現在在台中啟明學校做義工,我的兩位盲生英文也都不錯,我要他們每一週都寫一篇英文的
週記,我不敢說他們的英文會有古風(我這種老師不會教出這種好英文的),可是他們的英文作
文中至少沒有什麼明顯的文法錯誤,如果他們能順利地進入大學,我應該有點功勞。

 我還有一位視障朋友,叫做陳明鎮,他是啟明學校畢業的,好像曾經是柔道的冠軍,有一天他
來找我聊天,我約他一起到校門口的一家飯館吃飯,他雖然視障,仍能騎機車,我以為弱視的人
騎機車慢,就由他載我去。沒有想到,一上車,我就知道上了賊船了,他騎得飛快,還要急轉
彎。吃飯時,我說要步行回家,否則恐怕心臟病都要顛出來了。

 談了這麼多的視障朋友,我認為我們一定要關懷他們,因為他們畢竟是弱勢者,需要社會特別
的注意。美國人有時過份地強調自力更生,比較不太願意採取特別的措施以幫助視障者,結果是
大批視障者失業。

 可是我們也不要過份地關懷,如果關懷的結果是埋沒了視障者的潛能的話,關懷就只有負面效
果了。就以我的兩位學生為例,我曾經發現他們的數學不夠好,可是我一旦教他們,他們就很會
做數學題目了,為什麼他們過去數學不好呢?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們過去的數學習題做得不夠,
我教他們數學的時候,把他們當作一般明眼人看待,每一週都要做很多的習題,就因為我不把他
們當作盲人,他們的數學大有進步。

 如果我非常同情他們是盲人,大概不會給他們這麼多的習題,他們的數學就不可能好了。

 我特別希望盲界朋友注意兩件事,第一是盲人的運動量比明眼人低,第二是盲人的普通常識比
明眼人要少。

 我唸初中和高中的時後,每天中午會去打籃球,很多中學生也都會如此,可是我發現盲校的男
同學們沒有這種習慣,不能怪他們,運動對盲生總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我因此希望全國的盲
校對盲生有一種特別的体能訓練,最好每天做伏地挺身,跑步和仰臥起坐,不能只是有幾節体育
課就算了,對盲生而言,每週兩三節的体育課是絕不夠的。

 我又發現盲人的普通常識還是差了一點,這也難怪他們,畢竟我們提供普通常識的媒体是為明
眼人設計的。我們可以看電視,可以隨時看各種雜誌,更可以進入國際網路,盲人就吃很大虧
了,這也是我當年為什麼在清大盲友會推行讀報的運動,我希望替盲友們服務的朋友們好好地注
意這個問題,我們首先該提醒盲友們自己要知道汲取普通常識的重要性,然後我們應該用各種辦
法來使盲友們很容易地吸取普通常識。

 我們盲人的情形已經比過去有進步,更多的大學接受盲生,更多的有聲書籍可以提高盲人的精
神生活,我們已有盲人立法委員,可是我們的盲人生活,仍有改善的空間,讓我們一齊努力吧!
希望更多的盲生能夠有資格進大學,更多的盲人喜歡閱讀有聲書籍,盲人們不能只等大家來同情
他們,最重要的是:他們要能夠勇敢地面對現實,提高自己的謀生能力,成為社會上大家尊敬的
人,所謂天助自助者也。